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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0015版:浙里养俱乐部

秋菊知我半生事

  秋天到了,又到了菊花盛开的时节。在我的半生里,有过与菊花的三次不期而遇。

  第一次见到菊花,是在故乡老宅的庭院里。那是父亲种下的,在庭院一角的花坛里,孤零零的几株,在已有寒意的秋风里,有些瑟瑟发抖。

  我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爱上了种花,好像是快退休的前几年。记得那年秋天,小镇上来了卖花的,品种就那么几种,菊花是最显眼的。一株株用土陶盆栽着,灰头土脸的模样。父亲却宝贝似的,摆放在庭院里,一再嘱咐我们,不要随便浇水。

  年少时懵懂,只当是寻常草木,不解父亲的珍视。如今年岁渐长方才明白,父亲是从战火里走过来的人。母亲在我15岁那年去世,家中兄弟姐妹6人,靠父亲一人之力,勉强度日。那几株平凡的秋菊,是父亲褪去奔波劳碌后,藏在烟火日常里的温柔闲趣。

  1984年9月,我参军入伍来到舟山。下到连队的第一天,看到窗台上,摆放着用罐头瓶种的一朵花,不知道叫什么名字,只觉得那花儿瘦小,黄中泛绿,在风中摇晃着。几天后,我问班长那叫什么花。班长说:“那是岛上的野菊花,小岛常年大风,土地又贫瘠,野菊花也是不多见的。”

  几年后,我也种上了野菊花。1988年底,离退伍还有几个月,一次看着瓶中的野菊花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老班长扎根小岛十数载,就像这野菊花,在岛上岁岁生根,静静花开。

  1989年3月,我退伍回乡,当年入职农业银行,三年后又调入支行机关。常年伏案工作,我便在办公室的窗台上,养了几盆菊花。

  它不挑水土,无需每天打理,极易存活。每到春日里,便抽出嫩枝,长出新叶。等到秋风起时,从容开花。花期从浅秋绵延至暮冬,不张扬,不喧闹,伴我早到晚归。烦闷的时候望一眼窗上菊影,心中的郁结,也能稍稍舒展。平淡的花儿,慰藉着职场上的苦与乐。

  半生辗转,从故乡庭院,到小岛军营,再到金融职场,三遇秋菊,贯穿了我的岁岁流年。 蒋卫恒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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