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粉世家”的爱与愁
“金粉世家”的爱与愁
本报记者 陈逸清 实习生 徐一云 胡迪
家里的衣柜里有一条蕾丝花边、底色亮绿色、下摆粉色的碎花长裙。
这条裙子,不是我的,是我妈的。
有一年,全家去越南度假,这条“越南风情”的长裙,老妈一眼看中,她问我:“好看吗?”我摇摇头,老妈怪我不懂审美。回国后,她穿上这条长裙去见小姐妹,结果得到一致好评,回来就向我炫耀。
老妈一脸的得意,我无可奈何。其实,在年轻一代眼里,上一代人的审美,简直就是一个过时的万花筒,滑稽又老土。
但无论如何,它体现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。
审美的代偿心理
我认识的一户人家,男主人是地主家儿子,女主人是资本家女儿。历经劫波,终于在大城市获得了一方天地。搬新家时,几乎所有家具,包括寝具,均是一色鎏金;所有陈设,均是欧式宫廷的繁复。包括座钟,也是古典样式,当然,颜色也是鎏金的。
女主人是爱好文艺的,年轻时候入过宣传队。退休后,小区里的各种舞蹈比赛一场不落。这种对于失去青春的暴发式补偿,使得她们对于年轻时向往的生活,有一种再不享受就来不及了的冲动。这种表现,或可称之为代偿。
补偿和依赖心理,切入了老年人生活的方方面面。广场舞为什么这么火,因为它同时具备了这两个要件。一方面,它以“自编”的方式突破了年轻时整齐划一的广播体操,尤其是突破了有意泯灭性别特征的体操和舞蹈形式,尽显女性体态之美,虽然年轻人可能觉得老年妇女体态臃肿、毫无美感,可女性对自己性别之美的赞美,并不因年龄变化而有所改变;另一方面,广场舞又能够提供类似于以前车间、集体劳作的集体依赖,使得审美风格体现出整齐划一的“宏伟”感。
也就是说,追求个性和依赖集体这一对矛盾的心态,可能同时出现在审美和行为过程中。
不合时宜才引人发噱
事实上,中老年妇女成为取笑对象,并不是今天才有。几乎所有的文艺作品中,都会有这样的一个丑角。其中知名的,要算进大观园的刘姥姥。她的种种不合时宜,其实又透着世故的精明。作为一个乡下来的求助者,她应该表现出她的低调姿态,甚至要以自己的种种不堪取悦众人,但能跨进这个门,想必也是见过世面的。长相、举止,哪个不是别人评头论足的题材?
一个高中生说,她们班上有一个女生,身高1.68米,面相也还不错,但大家都认为她丑,于是就调笑。细问下来,不过是心智比同龄人晚熟一些、幼稚一些而已。比如说,有人对她讲,你是我们班的班花,某某人喜欢你,姑娘便真以为自己是公主,对别人讲: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呢,虽然他喜欢我。于是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料。
闽南中老年妇女有头上插花的风俗,当地一首童谣《人插花》唱道:人插花, 伊插草;人抱婴,伊抱狗;人未嫁,伊先随人走……此番种种,皆是对与年龄不相称或审美有偏差的妇女的讥讽。用这童谣的话说,别人是插花,她是在插草。
潮流在轮回里更迭
“城会玩”,是最近几年很红的一句话,全称是“你们城里人真会玩”。具体下来便是,农民刚刚住上楼,你们城里人又要住小院;乡下人刚刚吃上肉,你们又要素食。
上一代人于是在这样一波又一波的社会审美潮流下颠簸,有些人跟得紧,有些人看一眼就刻舟求剑。西洋式的繁复美学,其实很多人是从宫廷画里看到的,以为那就是发达国家的审美。
在上世纪90年代前期的欧美宫廷风流行过后,留下了一群拥趸,就是现在大家嘲笑的厅里都是玻璃吊灯的那一群;一阵自然风吹拂大地,又有些人跟上时代,形成了一批拥趸,就是玻璃柜上贴沙滩椰林的那批。
实际上,现在的装修风已经到了追求极度简约的地步,最典型的代表品牌便是“无印良品”。自然、极简、环保的风格,一度成了欧式繁复风的反义词。
还有今年大热的阔腿裤,也是各时尚博主们的热门搭配单品。殊不知,这条流行于上世纪70年代的“大裤衩”,你的妈妈也穿过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