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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饼一痕

  做芽麦塌饼是个功夫活,让麦子出芽、晒麦芽、碾芽麦粉等多道工序。母亲的手很巧,常年操持家务的手掌带着薄茧,却格外灵活,揉面、醒面,每一个动作都娴熟自然,仿佛刻在了骨子里。

  我最期待的,是包豆沙馅的环节。母亲早已备好自家熬制的豆沙,乌黑发亮,甜而不腻,那是她用红豆慢慢熬煮、碾压而成的,藏着最纯粹的甜。她取一小块面团,搓成圆球状,用手掌轻轻按压,擀成薄薄的圆皮,再舀一勺豆沙放在中间,用手指慢慢将皮的边缘捏合,捏出小巧的褶皱,一个圆润饱满的芽麦塌饼生坯就做好了。我也学着母亲的样子动手,可面团总不听使唤,要么撑破了皮,要么豆沙漏了出来,母亲从不责备,只是笑着接过我手中的半成品,耐心地修补。

  等芽麦塌饼煎好了。母亲用铲子小心翼翼地将饼盛出来,放在盘子里,稍微晾凉后,递到我手里。外皮微微酥脆,内里软糯Q弹,咬一口,青嫩的麦芽香裹着豆沙的甜,甜津津的,不齁人,也不单调,那味道,是春天的味道,是家的味道,更是母亲的味道。

  岁月流转,清明依旧,田埂上的麦芽每年都会如期冒出嫩芽,市面上也能买到各种各样的芽麦塌饼,有豆沙馅的,有芝麻馅的,做工精致,包装精美,可我怎么也吃不到母亲做的那个味。我也曾试着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去做,揉面、包馅、煎制,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,可做出的塌饼,要么少了麦芽的清香,要么少了豆沙的醇厚,或者是软塌了,或者是硬了。始终做不出母亲那般的清香,始终复刻不出那缕裹着柴火气的麦芽香。 沈明仙


浙江老年报 关注 a0006 一饼一痕 2026-04-03 浙江老年报2026-04-0300009 2 2026年04月03日 星期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