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养着5只乌龟,头两只乌龟是一位居住在深山的老农送的。这位老农是我的扶贫对象。6年前的一天,他带着两只乌龟到县城看我。如今的乌龟身价不菲,一只斤把重的乌龟能换三担大米。我给他的帮助十分有限,而他却一直铭记于心。怎能收受这么贵重的礼物?我婉言谢绝。老农说:这是家里的黄狗昨天从山上叼来的,值不了几个钱。望着一脸诚恳的老农,我说:“我帮你养着。”而其它乌龟,是朋友请吃饭时我恳求删去的一个“菜”,颇费了一番口舌,也算是人口“救”龟吧。
家养乌龟是一种闲情逸致,既可陶冶情操,又可领略传统文化的博大。记得神话中的女娲画像旁边,总跟着一只龟,因为龟曾经帮助女娲补天。相传夏禹之所以治服洪水,也受一只驮着“息壤”的神龟帮助。商朝时,人们盛行龟卜,凡帝王登基、出征、祭祀等事无大小,每事必卜。龟卜的方法是用火烫龟甲,使龟甲受热显出裂纹来判断吉凶,据说还由此创造出中华民族的灿烂文化——甲骨文。五行中的“水”即代表乌龟。龟还表示颜色中的“黑”,占据方位上的“北”,象征品德中的“智”。
乌龟已有两亿年的历史了,能活到今天自有其独到的生存本领。它虽以行动缓慢而闻名,但有着同兔子赛跑获得冠军的“光荣历史”。它的头像蛇头,背腹都是坚硬的甲胄,还拖着条短小的尾巴。平时,它的头一伸一缩,小眼睛时开时闭,悠闲自得。加上特有的龟息功夫,乌龟便成了长寿动物,所谓“龟寿鹤龄”。《史记龟策列传》记载:南方有位老人用龟垫床脚,一垫二十年,到老人去世时移床,那乌龟还活着。
乌龟虽有坚硬的外壳,但一碰到“龟狗”就一筹莫展了。“龟狗”这个词《辞海》里没有,但不是笔者杜撰。因为乌龟大都生活在深山冷坞阴暗潮湿的地方,要找到它真不容易。然而,山里的农民对猎狗进行特殊训练,让它专门叼龟。猎狗每每叼到一只龟,总能获得主人的特殊嘉奖。久而久之,这种训练有素的猎狗就叫“龟狗”。
乌龟的生长及其缓慢,雌雄交配需要合适的时空。养在家里的乌龟虽然衣食无虑,但并不舒适,甭说产出的龟蛋孵不出龟仔,就连生命都难以保全。今年开春后,我们估摸冬眠的乌龟即将苏醒,便打开了裹着的小棉袱,不料一股刺鼻的腐败气味顿时弥漫开来,但见其中一只乌龟只剩下一具龟壳了。妻子女儿难过地建议把其他乌龟们放归深山。我说:“万一被‘龟狗’叼到了,还不是一样吃进人的肚里!也许家里才是它们的避难所。”
弱肉素来就是强者的美味。以世俗的眼光视之,这个在地球上生活了亿万年之久的物种遭灭顶之灾恐怕为时不远,因为人类一旦开始食龟,又有“龟狗”作伥,乌龟的命运就可想而知了。与其说这是“龟狗”的可恶,还不如说是人类的贪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