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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爷爷送信(节选)

  我见过这样的三张照片。

  第一张,几个红军叔叔在过桥。桥是铁索做的,下面的大江哗哗地响,他们弯着腰,一个跟着一个;第二张,红军叔叔在爬山。山上全是雪,白花花的一片。他们弓着背,一步一步往上挪;第三张,是一座很高很高的碑。我仰头看的时候,帽子都掉了。碑下面种着松树,绿绿的。

  爸爸说,这三张照片连起来,就是长征。

  可我想说,长征也连着我们家的太爷爷。

  我的太爷爷住在五云山。山很高,树很密,爸爸说,那里以前是红军挺进师住过的地方,人家都叫它“浙南井冈山”。太爷爷不识字,可他有一个本领,他会送信。红军叔叔把信交给他,他往怀里一揣,翻山越岭,就能送到下一个村子。太爷爷不认路,但他认树、认石头、认溪水的声音。哪棵树歪着长,哪块石头上有青苔,哪条溪水响得脆,他都记得牢牢的,像记自己回家的路一样。

  有一回,他陷进一片烂泥田。爬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像个泥人。可他把信从怀里掏出来一看,一点没湿。爷爷后来说:“你太爷爷讲,信在人在。”

  我六岁那年,爸爸第一次跟我讲太爷爷。爸爸讲着,讲着,眼眶湿润了。我问他:“那我们家的家风是什么?”

  爸爸想了想,说:“是送信。太爷爷送的是长征的信,爷爷送的是过日子的信,我送的是走出大山的信。信送到了,人就站住了。但不管走多远,信是从哪儿来的,不能忘。”

  三张照片,一条长征路。一座山,一个送信的人。一封信,传到了今天。

  林予墨 温州市未来小学教育集团龙霞校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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