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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0016版:浙里养俱乐部

人间初冬见清欢

  浙东的初冬,是从四明山麓的一层薄霜,宁绍平原的一缕河雾开始的。稻谷归仓,田野卸下喧闹,山色由深青转向褐黄,河港慢下来,村庄也随着慢下来。大地收敛了,一年中最沉静、最从容的日子来临了。

  古人把初冬写得极有次序。《月令七十二候集解》说:水始冰,地始冻,雉入大水为蜃。浙东的水网密,薄冰不常见,但清晨塘面已有寒光,田埂土皮夜冻昼消。野雉渐少,海涂贝类却肥美起来。元稹诗云:“野鸡投水日,化蜃不将难”,说的正是这份时序浪漫。

  晚稻收后,田不空等。开沟、翻土、施灰,让霜冻松土、寒气杀虫。老话说,“立冬前后犁田是金”。油菜、春麦渐次落种,席草、榨菜也各有安排。看似萧瑟的田畈,其实在暗处积肥养地。仇远写:“细雨生寒未有霜,庭前木叶半青黄。”可见冬天不是终点,只是草木把向外生长的劲头收回,要悄悄蓄力呢。

  农事放缓,檐下却忙起来。晒场上一片红:番薯干、萝卜丝、雪里蕻;灶间里腌菜、酿米酒、搡年糕、包咸汤圆。男人修箩筐、补簸箕;女人翻晒棉被、添置冬衣。一家人围灶而坐,就着热汤闲话收成,陈维崧笔下的“摘菜淹菹,燃糠煨芋,夜火村村打稻”,在村巷里仍有回声。

  浙东的初冬从不张扬,水寒而未封,土冻而昼消,草木敛藏,人家祥和。它把一年收束成檐下的咸香和灶膛的暖意。万物收官,地气闭藏,人心也在这份从容里安定下来。初冬怡人、暖人、养人,正因它藏着自然的节律,也藏着过日子最朴素的智慧。 王浩楠


浙江老年报 浙里养俱乐部 a0016 人间初冬见清欢 2026-11-10 浙江老年报2026-11-1000012 2 2026年11月10日 星期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