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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0016版:浙里养俱乐部

四季食笋

  从早春的冬笋到暮春的雷笋,再到夏秋的鞭笋,竹子的不同部位在不同时节上了桌。食笋这事儿,说到底就是掐准时间,再搭上各地的做法。

  冬笋是冬春之交的好东西。裹着厚壳,藏在冻土下,得靠农人扛着锄头顺着竹鞭挖。笋肉莹白,看着像块玉。江南人喜欢拿冬笋炖五花肉——肉切方块,笋切块,加几粒八角,小火煨两个时辰。肉香渗进笋,笋的清冽解了肉腻,汤汁都能下饭。

  春雷一响,雷笋就冒尖了。笋壳脆薄,剥时咔嚓作响。浙东人爱油焖:笋切滚刀块,热油煸到焦糖色,加酱油冰糖焖煮。收汤后外壳油亮,咬下去先是酱色浓醇,后是笋的清甜。上海人做腌笃鲜,雷笋、鲜肉、咸肉同炖,“腌”是咸香,“笃”是慢火,“鲜”是笋肉撞出来的滋味。

  初夏的早园笋个头不大,但笋肉紧实。粤人切片炒腊肉,笋吸足腊肉油脂,油润发亮;腊肉少了几分咸腻,多了清爽。火要旺,手要快,才能锁住脆嫩。出锅撒把葱花,绿白红相间,看着就开胃。

  夏秋的鞭笋藏在竹林地表下,细得像玉簪。最嫩,适合做汤或凉拌。江南人家切薄片煮豆腐,汤清味淡,鲜得纯粹。或者焯水加醋、香油、蒜末凉拌,酸辣爽口,夏天吃正好。鞭笋的嫩,一碰就碎,稍微不留神就错过最好的时候。

  不同笋有不同脾气,吃法也不一样。北方人爱把笋块炖进酸菜白肉锅,吸足酸辣;西南人用泡椒炒笋,鲜辣夹脆;闽人用笋片蒸海鲜,清鲜和醇厚搭在一起。不管怎么做,关键是对笋的尊重——新鲜的笋不用太多调料,油盐就够了;老些的笋得久炖,让时间软化纤维,释放鲜味。

  从冬到秋,笋用清、鲜、脆、嫩装点着日子。一碗笋汤,喝出山林清幽;一盘炒笋,品出烟火温暖。多样吃法不只是味蕾享受,也是中国人对自然馈赠的理解——顺应时令,各尽其材。说到底,饮食的智慧就在这些细处。

  王振策


浙江老年报 浙里养俱乐部 a0016 四季食笋 2026-06-12 浙江老年报2026-06-1200008 2 2026年06月12日 星期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