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当乡医的那些岁月
1969年,我作为知识青年插队下乡,恰逢时代浪潮,有幸加入乡村医疗队伍,成为一名基层乡医,也就是当年乡亲们口中的“赤脚医生”。
那个年代的农村,缺医少药是普遍现状。我所在的公社,方圆数十里仅有一所公社卫生院。就是这样一所卫生院,不仅承担着全公社防病治病的重任,更是培养本土乡医的摇篮。我的乡医生涯,从这里正式开启。
平日采购药品,要搭乘顺路船只前往镇上、县城的医药公司;遇上村民急症急需用药,便只能自己肩挑扁担徒步运回。那时候的乡医,药品按进价收取成本,伤口包扎、打针注射、上门出诊一律免费。正因这份朴实初心,大队卫生室的工作深得社员乡亲们的认可与信赖。
乡医的日子从来都不清闲。每到农忙时节,我就要往返于各个生产队之间,在田间地头就地为他们问诊施治。日常接诊多为常见病、多发病,遇到危重病患便及时转诊,有时还要一路护送;遇上农药中毒、触电溺水、毒蛇咬伤等突发险情,也要随时挺身而出、现场施救。
当年的乡医并非完全脱产,同样要轮流参加集体生产劳动。常常深夜冒雨出诊,归家时天已拂晓,第二天依旧照常坐诊巡诊。乡医没有固定上下班时间,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,药箱更是常年不离身。那时农村多为泥泞土路,出行全靠步行跋涉,每逢刮风下雨,出诊归来常常满身泥水。盛夏夜晚走田埂,草丛里常有蝮蛇蛰伏;穿行乡间竹林,要提防竹叶青;途经农家院落,还得留意看家犬。
回望乡村医疗的沧桑变迁,心中感慨万千。岁月流转,一晃五十载悄然逝去。
那段知青从医、扎根乡土的岁月,已然成为过往流年,但当年做乡医的奔波辛劳、行医点滴与乡土温情,却沉淀在心底,成为我一生难以磨灭的珍贵记忆。 山黎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