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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0016版:浙里养俱乐部

告别骑自行车

  我学会骑自行车,是在上世纪60年代读高二那年。在念初中的大弟扶持下,靠着租来的自行车,在古老的沪杭公路上慢慢摸索,终于掌握了平衡。那辆自行车每小时租金一角五分,在那个自行车还是稀罕物的年代,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。

  学会以后,我便爱上了骑车。它不仅代步,更提高了出行效率。上世纪80年代初,我在计量所工作,与一家玻璃仪器厂搞技术协作,厂方借给我一辆自行车,上下班骑着它来来往往,别人都羡慕极了。逢休息日或傍晚,我也常骑车出去兜风,活动身体,放松心神。

  那些年,自行车承载了太多记忆。前面的横杠上坐着年幼的儿子,往来于学校和家里;周末妻子坐在后面的书包架上,一起去她娘家;车兜里装载着从超市匆匆带回的蔬菜货品。2013年2月下旬的一个傍晚,我骑车去海宁化工厂旧址,看那支19米高、我亲手设计制作的避雷针。后来我隔一段时日就会骑车去看看,那是我在化工厂工作过的“纪念碑”。风吹日晒,穿街过巷,自行车轮转过的,是我们一家人的寻常日子。

  可如今,我要告别它了。今年国庆回海宁老家,儿子看到姨妹借给我的那辆自行车,认真地对我说:“爸,您已经79岁了,眼力不好,身体也不灵便了,再骑自行车危险性很大。老年人乘公交免费,既安全又方便,何必招风险呢?”我答应了他,过几天就把自行车还掉。

  那一天下午,我骑着那辆车去姨妹家归还。人骑在车上,心里却思绪万千。断断续续骑了六十多年的自行车,如今要彻底告别。某种意义上说,我这一辈子就像骑自行车一样,上上下下,颠颠簸簸,一晃眼就过去了。

  从姨妹家出来,外面的太阳光特别明亮。告别自行车,对于老年人来说,也许是卸掉了一份风险。但对自行车的怀想,既是留恋,亦动人心弦。

  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但黄昏时的晚霞,也很美丽。

  周亚平


浙江老年报 浙里养俱乐部 a0016 告别骑自行车 2026-05-19 浙江老年报2026-05-1900008 2 2026年05月19日 星期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