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西漫记
久未“北上”,今日得闲,竟在拱宸桥西被熙攘人群裹挟着向前。起初以为是菊展独力招来的人潮,转念方悟——原是秋光、双休与花事的三美并具。
这般景致,让我想起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那个清晨。从宁波出发的绿皮火车载着身穿崭新军装的我,轰隆隆驶过钱塘江大桥时,我贴着车窗极力远眺——运河如一条细弱的银线,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那时就想,总有一天要站在拱宸桥上,看看这条滋养了杭城的千年水道。谁知这一念,竟搁浅了30余年。
那些年,松枝绿换成橄榄绿,肩章上的星徽添了又添。多少次探亲休假路经杭州,总是在站台匆匆一瞥,便又踏上归途。拱宸桥成了地图上一个熟悉的标记,一个永远“下次再去”的地方。直到2010年春,一纸调令将我带到杭州任职,次年退休后,阴差阳错竟在运河边安了家。
命运的安排总是出其不意。故乡奉化的县江渐渐成了记忆里的水墨画,而杭州的街巷反而在日复一日的行走中鲜活起来。初定居那些日子,每个清晨我都会特意走到阳台——不为别的,就为确认自己真的住在了运河畔。头枕千年运河,倾听历史回声,这不再是年轻时的向往,而是触手可及的生活。
如今的拱宸桥,成了我隔三差五必到之地。春看柳絮拂过桥墩,夏观游船划开碧波,秋赏菊影映照古砖,冬望残雪点缀石栏。走得多了,便成了街坊口中的“老运河”。 应杜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