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挂精笔妙墨却退居市井
装裱大师王载烈的大隐生活
高挂精笔妙墨却退居市井
装裱大师王载烈的大隐生活
通讯员 任婷 蒋璐敏
南山路上的潘天寿纪念馆,一组漂亮的青砖老楼,面朝西湖,收藏着潘天寿各个时期的代表作120幅。来到这儿的人很少听过另外一个名字:王载烈——省级非遗杭派书画装裱工艺传承人。
装裱艺术万不可喧宾夺主
王载烈,今年80岁,这个潘天寿纪念馆里的绝大部分作品都曾由他抢救装裱而成。
王载烈印象最深的潘天寿巨幅墨宝,有两张“八尺匹”那么大(将近13平方米),是他抢救的潘天寿作品中最大的一幅。当时这幅画不仅破损,还布满污渍,给抢救造成很大困难。
抢救这幅画,前后耗时一个多月。这期间,王载烈精确记录每个步骤所使用的时间。考虑到作品尺幅巨大,收藏保存颇难,王载烈决定将它裱成联屏格式——两张画断开的部分各用两毫米的白色耿绢镶边,仍然分为两幅装裱便于保管,挂在一起时视觉上还是一个整体。
当一幅作品装裱完成,王载烈最想听到的是看画的人说:这幅画真好。如果听到的是“这幅画裱得真好”,那么他认为这就是一次失败的装裱。
“好的装裱是衬托画的精神,把别人的注意力吸引到画作上,万不可喧宾夺主。”王载烈说,让精笔妙墨高高挂起,自己退到一个看不见的地方,这就是装裱艺术。
王载烈几乎留着每个年代的纸,哪怕只有一点点大,都有可能在之后的修复中派上用场。还有不同年代的旧墨,接笔的时候也会需要用到。
所谓接笔,是指一幅画有一些部分因为陈旧或者破损,在某个地方断了,就需要用纸补上,再用旧墨来接笔。在潘天寿纪念馆里,有一幅潘天寿早年的书法作品,当时缺了一只角,也少了半笔字,就是王载烈接的笔。
记得最清楚的都与画有关
王载烈父亲王以兴在杭州青年路创办的“游艺山房”裱家是当时杭州规模最大的专业裱家。王载烈自小与书画为伴,在大半个世纪里,抢救装裱过的名家墨宝不计其数。
如同他藏在那些画作后的名字一样,王载烈藏身在松木场友谊新村一套普通的两居室里,1991年搬进来,至今已29年。家具陈设很朴素,水泥板、瓷花砖、樟木箱,是最普通的杭州老人生活。这套房子里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,就是他收藏的书画,还有装满书画鉴赏、装裱类书籍的书柜。
他说起装裱往事神采飞扬,事实上他曾两次中风,经历过3次心脏手术,身体不是太好。年纪大了,记性也不大好,记得最清楚的,都与画有关。
王载烈说,在他很小的时候,父亲摆一张小板凳或者小椅子,倒上一杯老酒,把画挂起来,就开始讲画:(吴)昌硕喜用羊毫笔,用笔有“石鼓”味,显得特别浑厚;(郑)板桥握笔与众不同,握笔杆顶部,所以潇洒、放得开,撇捺如同画竹叶……
稍微大一点,他便开始跟父亲学装裱。在一次装裱过程中,父亲走到身边,忽然拿指尖在桌子上“啪啪啪”敲了三下,走开。他一怔,停了下来,思虑再三:“噢,方法不对!”后来他对父亲讲:“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我。”父亲说:“如果我告诉你,你是记不住的,只有自己悟过,才会印象深刻。”
他们全家几乎都懂装裱,但8个兄弟姐妹中就数他最喜欢这门手艺,最有悟性,也最肯下苦功,继承了父亲的看家本领。
如今,穿粗布衣裳,过简单日子,王载烈过着这样的“大隐”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