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阿嬷是“及时雨”

　　本报记者 罗瑞斌

　　前几日，碰到好多年未见的一位高中同学。他乡遇故知，自然要相聚一番才能尽兴。在聚餐时，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同学的奶奶。

　　原本同学相聚，聊聊工作、谈谈学生时代乃是常事，至于为何聊到同学的奶奶，这并非出于平素聊天中缺少话题的尴尬，而是同学奶奶对我乃至当时班上人的印象都十分深刻。

　　同学的奶奶个子不高，头上挽着发髻，时常穿蓝色对襟衣服，人胖胖的，眼睛大大的，脸圆圆的，红扑扑的，非常可爱。老太太不但长得可爱，性格也十分可爱，以致于老太太的绰号在我们班人尽皆知。

　　这个绰号并非出自嘲笑，更不是戏谑，准确地说是一种尊敬，更是一种崇拜。

　　老太太的绰号也不简单，和《水浒传》中的带头大哥一个样。

　　“因为我家里我妈比较强势，脾气也急躁，小时候我犯了点错，我妈可是要家法伺候的。但每次关键时刻，我阿嬷（方言，奶奶的称谓）都能替我解围，我觉得她老人家就像《水浒》中的宋江一般扶危济困，所以我称我阿嬷为‘及时雨’。”同学在饭桌上又讲起了以前读书时常听她说起的段子。

　　有一次，同学没有按照她妈妈的指示把家里的碗洗了，妈妈下班回家发现后，火冒三丈，手上攥着藤条，嘴里嚷道：“看样子今天你是要吃苦头了！”

　　就在这“千钧一发”之际，同学奶奶闻风而动，冲在同学的前面，说了一句：“好东西，我先吃。”同学妈妈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，蔫了下来。

　　别以为老太太是专门溺爱小辈的老人，她有自己教育孩子的理念。“我阿嬷经常说，小孩子如果靠打骂就能教育好的话，班房里也就空了。她觉得一定要和小孩子讲道理，让孩子心里服气了，那才是教好了。”同学说，就是在奶奶这样的教育下，她的很多坏习惯被纠正了过来。当然，奶奶也时常这么提醒着自己的儿媳妇们和女儿们。

　　另外，一件事就属于“普惠型”了。读高中时，因为学业紧张，原本不胖的同学就显得越发瘦了，同学奶奶就觉得是食堂伙食不够可口。

　　于是，老太太隔三差五来学校送“小灶”，什么栗子烧肉、卤鸡蛋、油面筋包肉、荠菜馄饨都送过。老太太每次都会做很多，有时候甚至用小白铁锅送一锅来，为的是周围同学也能美美地吃上一顿。

　　现在想想仍旧口水直流，特别是荠菜馄饨，恐怕在我们整个县里都能排上号。荠菜，加一些肉，再拌上蛋皮丝，馄饨个头不大，一口一个。面皮的筋道，馅料的鲜香，组合起来就是一个“爽”字。“那是因为我阿嬷上午去田间地头挖的荠菜，然后下午包好，吃晚饭时给我们送给来，不鲜才怪。”

　　对于那时只能吃食堂里单一饭菜的我们而言，老太太何尝不是“及时雨”呢。

　　前段时间，老太太腰不小心扭到了，同学回家探望，老太太躺在藤椅上和同学聊家常，同学说当时内心感慨不已。“我阿嬷为人仁义，村里谁让她帮个忙，没有不愿意的。对于家里小孩更是慈爱有加，给了我们很多温暖。如今阿嬷年纪越来越大了，头发也很稀疏了，烧得菜也不如从前了，我很心疼，真的希望时间能慢一点，再慢一点，等等这位老人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