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乡的炊烟
叶宁荪
炊烟是一根线,一头连着家乡,一头连着我的心。炊烟是海上的灯塔,我是海上航行的船,有了灯塔导航,我的人生之路永远不会迷失方向。
忆孩提时,我们一群不懂事的孩子,聚在一起,要么爬树捉鸟蛋,要么一起打架,每次总要大人喊破喉咙才不情愿地回家。我和别的孩子一样顽皮。一次,母亲花了很多功夫找我,没见到人影,后来她发现我爬在一棵树上躲她,气得拧着我的耳朵回家,接着拿起棍子打我屁股,直到我讨饶,她才泪汪汪地罢休。我接受了这次教训后,只要见到自家屋顶上冒炊烟,就悄悄地溜回家。
记得我在家乡种田当农民的日子,那时吃食堂不要饭钱,干活每天一直头(出工一天记一直),大家看炊烟、听队长吹哨子到食堂吃饭。当时大队办起三个食堂,我们五、六、七生产队百来户人家办一个食堂。吃食堂饭虽是清菜淡饭,可家家无忧无愁,做人倒也惬意开心。
三年困难时期,食堂倒掉了。从此食堂一支大烟囱,变成家家户户百来支小烟囱。由于粮食紧张,白米贵如珍珠,家家用野草充饥,总难填饱肚子。生产队男女队员白天干活没力气,大家在田头干了一阵农活后,马上就坐在田埂上休息。这样干活的工效当然可想而知,大家无非坐在田头看炊烟、等队长吹哨子回家吃饭。
农村实行联产承包分田到户后,给农业带来了生机,给农民带来了自由。我家承包的两亩多粮田和棉田,年年增产丰收。那时,什么时候出工干活,什么时候吃饭,都由各家自由支配。有时一顿中饭户与户相差竟达两小时左右,往往这家炊烟息了,那家炊烟才升起来。
步入老年的我,住进了钢筋水泥包裹的城市。城市里没有炊烟,也留不住炊烟。城市的机动车尾气是有毒的,它令我讨厌和无奈。我身在城市,心里仍怀念着家乡宁静的炊烟。
家乡眼前不少人家虽已用上了煤气液化气,但许多农户仍在烧着柴草,每天中午或傍晚,农家的屋顶上仍会冒出袅袅炊烟,不一会迅速在村庄上空成为一团团灰色的烟霞,烟霞里漂着稻谷的香味以及种田人期盼丰收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