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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0015版:浙里养俱乐部

故乡的月光

  独自靠在阳台栏杆上,努力地把头仰起,才从两栋高楼之间的空隙中,看见一角清辉。都市的灯火太亮了,亮得有些蛮横,把那月色冲得淡而又淡,溶进灰扑扑的夜色里去了。看着这片疏离的月光,心里总觉得缺了些什么,这月亮,似乎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月亮了。

  我的思绪,便悠悠飘向那遥远的记忆深处的故乡去了,像儿时故乡升起的那一缕袅袅炊烟。

  天上的月仿佛一个硕大无朋的玉盘,低低悬在村东头那棵老树的枝丫上,你甚至觉得,搬个梯子,便能将它摘下来。远处的田埂,近处的篱笆,都失去了白天里清晰的轮廓,被月光濡染得柔和而朦胧,宛如一幅淡墨点染的山水画。

  南朝宋的谢庄,在他那篇著名的《月赋》里写道:“隔千里兮共明月。”说得真好。可是,这“共”字,又哪里谈得上公平呢?我此刻与故乡,隔着不止千里,也算“共”着这一轮明月。然而,我所见的,是这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的月;而故乡的亲人们所见的,依然是那个挂在老树梢头的月吧。

  “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。”这两句诗里,是多少无法言说的怅惘与无奈。月,哪里有什么故乡与他乡之分呢?它循着万古不变的轨迹运行。觉得它“明”的,终究是人的心啊。故乡的那一轮明月,是我童年记忆里所有美好事物的总和,是母亲在月下摇着蒲扇的安详身影,是伙伴们在月光下追逐嬉戏的无忧无虑的笑声,更是那颗澄澈无忧的心。

  抬头看天,月亮似乎更淡了。一片薄云飘过,将它整个遮住了。我转身回屋。今夜,我多么想枕着那片故乡的月光入睡啊! 苏鸿儒


浙江老年报 浙里养俱乐部 a0015 故乡的月光 2026-10-20 浙江老年报2026-10-2000007 2 2026年10月20日 星期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