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的理发师
说出来你也许不信,结婚后40多年,我都没有进过理发店。“头等大事”,除偶尔让志愿者同伴帮着解决外,全由妻子一手包办。
婚后,妻自告奋勇地承包了我的脑袋,图个方便省事。新婚燕尔,行事泼辣的她,就大胆地拿我脑袋开刀。“咔嚓!咔嚓!”妻子右手操理发剪,左手持桃木梳,在我头顶一展“顶上功夫”。随着她的“大刀阔斧”,碎发纷纷扬扬飘下。
我的橄榄形头可不好伺候,尤其是后脑勺,刚开始时被她剪得高低不平,就像秋后的庄稼地,留下了参差不齐的庄稼茬。妻唯恐我仪容不整而丢丑,下班回家,便追着问,同事有没有人说起你的发型?我坦然说:“没有啊。”在单位里,我是个寡言低调的人,没人会注意到我,妻子这才释然。
妻子在我头顶上练手,不觉间就摸熟了我的橄榄头,找到了最适合我头型的发型——小平头。理发时,她每每幽默地顺口念起杭州老底子的童谣,“两头尖尖,头像橄榄,做官万难……”当妻用坏了一把理发剪,重新买了理发剪时,她已成长为擅长剪小平头的理发高手了,“顾客”群也扩大到了儿子、侄儿等亲友。
素面朝天的妻子,从不进美容店,头发长了偶尔也让我“咔嚓”剪上一刀。惭愧的是,我手艺不咋的,那一剪子下去,往往参差不齐,还得别人再修修。
渐渐地,妻子的“顾客”越来越少了。先是儿子恋爱后慢慢退出,再是侄儿也不如以前勤快了,妻子又成为我一个人的专属理发师。寒来暑往,妻子为我理发,转眼就是40多年。我逢年过节,外出社交,都靠她打理发型。 胡江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