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舍蕉窗无烦暑
又得浮生一日凉
每年苦夏,当翠柳乱蝉嘶鸣之际,我便驱车云南避暑旅居。去年去了红河弥勒,今年直奔曲靖。
曲靖是避暑胜地,夏季均温19.7℃,中午热,早晚凉。即便三伏酷暑,当地老人早晚也会穿上棉夹克,可谓早穿棉袄午穿纱。
曲靖夏天,风轻云淡,舒爽宜人。奇怪的是,这里没有蝉鸣。记得在杭州,刚进入盛夏,树上乱蝉嘶叫,犹如雷鸣,把人叫得异常燥热、心烦。没有蝉鸣的曲靖,夏天安静祥和,清凉如水,洗去了游客身上滚滚红尘。
居住的乡野客栈,远离喧嚣闹市。我喜欢安静环境,利于读书写作。
客栈四周,青峦连绵,起伏环绕。窗外是一卷黄公望的“山水图”。这才是真山真水真空气,绝非诗人“胸中自有丘壑”的笔墨所能比拟,不可同日而语。临窗远眺,云贵高原的天空很低,若在山巅,仿佛能摸到天的“额头”。
偶尔也会下场雨,稀里哗啦,劈头盖脸。云南的雨,属于疾风骤雨,爽利泼辣,下完就雨过天晴,风流云散。不像江南烟雨,缠绵悱恻,下个没完没了。
客栈里,楼下住着老杨,疏髯如雪,身板硬朗,来自江南水乡,喜欢垂钓碧溪,白云闲伴,塘边独钓扇轻摇,有点“五湖烟水独忘机”的意味。楼上住着老宋,面容清癯,仙风道骨,喜欢钻研道教,爱读庄周梦蝶,常传授养生秘诀。
几天前,老杨钓鱼归来,突感不适,心慌气短头晕。老宋号脉说,是高原反应。为防止意外,老杨决定打道回府。房东为他设宴饯行,我也赋诗一首相赠。此别恐再难相见,毕竟我们都已花甲之年,只能相忘于江湖,不由唏嘘感慨。
刘兆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