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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说爱,却偷偷学会所有

“不擅长”里藏着的温柔

  本报记者 张文利

  以前总以为老爸什么都会,后来才知道,那些“都会”背后藏着多少手忙脚乱的第一次。拿惯了刨子和锯子,却系上围裙学熬汤;留了大半辈子板寸,却每天捏着细细的梳子给女儿扎辫子……他们不太熟练,甚至有点笨拙,可那份带着小心翼翼的反差感,比任何“万能”都动人。

  木工老爸的“月嫂进修记”

  2023年春天,张若晗刚生完孩子,月子是在自己家坐的。那年她29岁。原定是不去月子中心,回娘家妈妈照顾,结果张若晗刚生产完,母亲的脚扭伤了,打着石膏,别说伺候月子,连下地都费劲。父亲拍着胸脯说了句“我来”。

  张若晗的爸爸是个木工,大半辈子都在和数据、木材、工具打交道。“他从来不会说什么‘爸爸爱你’这种话,我们家的沟通方式就是‘吃饭了’‘早点睡’。” 在女儿张若晗的印象里,父亲是那种特别传统的人,不善言辞,甚至有点沉闷。

  就是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,在女儿月子期间,手机里的搜索记录画风突变——“月子里吃什么”“产妇怎么恢复最好”。有一天,张若晗拿他手机查东西,打开浏览器,满屏都是这些内容。

  鲫鱼豆腐汤是张若晗爸爸学的第一道“大菜”。他从来没下过厨房,家里以前都是妈妈掌勺。

  父亲那天5点多就起床了,站在灶台前举着手机看视频,怕吵醒女儿和孩子,把音量调到最低,脸几乎贴着屏幕看步骤。第一次煎鱼的时候油溅了一灶台,鱼皮粘在锅底翻不了身,豆腐下锅就碎了。可父亲还是盛了一碗端进来,放在床头柜上,只说了句“听说对身体好,你尝尝。”然后就转身回厨房收拾了。

  父亲的手是典型的木工手,指节粗大,虎口覆着厚茧。那双握了一辈子刨子和锯子的手,后来还真学会了做不少菜。张若晗感慨道:“真没想到我爸这样的男人,现在拿锅铲还挺像那么回事的。”

  板寸“直男”学扎辫

  1971年出生的刘芳同,在她的童年记忆里,妈妈总是值夜班。她的母亲是急诊科医生,天擦黑就得去医院值班,到天亮才回来。于是那些清晨,就变成了父亲一个人的“战场”。

  父亲说话直来直去,有时候还正话反说,天冷了张嘴就是“冻感冒了别找我”。然而,就是这样一个连自己头发都懒得打理的人,要在每个妈妈不在的早晨,给女儿梳辫子。

  “我的头发随我爸,天生自来卷,不过他常年剃板寸,根本看不出来。”刘芳同笑着说,自己小时候特别爱美,说什么都不肯剪短头发。于是,父亲只能每天早早起来做好早饭,催她吃完,然后让她坐好,自己站在身后,拿起梳子对付那一头睡了一宿的卷毛。

  那个年代的梳子大多是塑料的,齿密,碰上卷发特别容易卡住。父亲梳得极慢,左手轻轻拢住发根,右手从发梢一点点往上顺,生怕扯疼了女儿。刘芳同一疼就叫,他一紧张就更慢,经常是她早饭都吃完了,那两根辫子还没扎好。她急得直跺脚,连声催,父亲才手忙脚乱地缠上皮筋,系上蝴蝶结。

  走出家门,邻居熟识的阿姨一眼就看出来了,笑着喊:“小芳,你妈昨晚又值夜班了吧,一看这辫子就是你爸梳的,一个高一个低。”刘芳同那时候脸皮薄,觉得特别丢人,一路低着头走,心里全是对父亲的埋怨,嫌他笨,嫌他不如妈妈心灵手巧。

  可有一件事她一直记着。父亲每次出差回来,行李里总会多出几样小东西,彩色发夹、花头绳,偶尔还出现一对蝴蝶结。他把那些放在她桌上,不多说,只一句“换着用”。

  后来有一回,刘芳同回娘家,提起小时候梳辫子的事,父亲摆摆手:“哪有这事,早忘了。”母亲在旁边拆台:“你爸那会儿可没少下功夫,拿家里的玩偶,晚上在房间偷偷练,还打电话问我呢。”刘芳同转头去看父亲,在阳台浇花的背影和年轻时一样挺直,只是那头板寸早就白了。


浙江老年报 关注 a0004 “不擅长”里藏着的温柔 2026-06-19 浙江老年报2026-06-1900010;浙江老年报2026-06-1900012;浙江老年报2026-06-1900013;浙江老年报2026-06-1900008;浙江老年报2026-06-1900009 2 2026年06月19日 星期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