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手
在我12岁那年,父亲买来崭新的凤凰自行车,趁着周末空闲,在家门口耐心教我学车。父亲一手扶着后座,一手护着车把,跟着车子小跑,嘴里应着“好好好,不撒不撒”。等我终于稳住了车身,摇摇晃晃骑出一段路,再回头时,才发现他早已松开手站在原地。
父亲天生手巧,平日里自行车扎了胎,他搬出工具箱,把内胎拽出来泡在水盆里找漏气孔,磨一磨补上胶皮;零件松了、台灯不亮了,经他摆弄几下大多都能修好。有一次母亲出差,很少下厨的他照着母亲留下的字条,第一次用高压锅炖牛肉。高压锅上汽滋滋作响,尖锐的声响让我心里发慌,父亲回过头轻声宽慰:“别怕,等着吃肉就好。”没过多久满屋肉香飘散,我跑到厨房门口往里张望,看见他正拿筷子夹出一块吹了吹尝咸淡,嘴角微微翘着。
后来我成家生子,这双会修车、能做饭的大手,又天天弯腰扶起蹒跚学步的孙儿。常年琐碎操劳,曾经干练硬朗的父亲,慢慢长出白发,悄然老去。
退休后父亲主动报名做社区志愿者,每周三准时赶往老年活动室,耐心为独居老人读报纸,教老人使用智能手机。
父亲的温情都藏在这双粗糙朴实的手上,他修修补补、服务邻里,也安安稳稳陪着我走过岁月静好。 黄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