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去的天目溪木桥
我的家在临安西天目山下。天目山大树华盖,绿叶葱葱,泉水潺潺,山下天目溪水哗哗流向富春江、钱塘江。
木桥,曾是天目溪上的唯一通道,从古到上世纪七十年代,几乎每个村庄都有。农耕的村民背着犁耙慢悠悠从桥上走过,耕牛则从桥下溪里蹚水而过。
木桥板和木桥墩都用一根铁链相串,桥头埋一块大石头,石头上凿洞,固定铁链。一涨大水,桥被冲垮,桥板、桥墩都会浮到岸边,不会冲走。大水一退,就要搭桥。搭桥那天,年轻力壮的男人自告奋勇潜入水中,清理桥脚基,装好桥墩,铺上桥板。妇女们捧茶端水,一片欢愉。
过窄窄的木桥是有规矩的:一是迎面碰到来人,一个人必须礼让,一只脚踏在桥梁木肩上,让出大半个桥面让对面的人先过。二是严禁在桥上跺脚,以免引起木桥晃动。木桥是村民的生命线,世世代代爱护有加,深入骨髓。
天目溪边的过溪村就发生过一件离奇的故事。1937年,村里十六岁的小伙陈福宝在於潜街上读书。当时正值抗日高潮,全国的热血青年都想奔赴前线。受此影响,他与同窗好友相约投奔延安。二人跋山涉水,走到武汉,却遇日本飞机大轰炸,福宝被炸弹震伤了脑子。同行的同学历经千辛万苦,把他送回到於潜。福宝却认不得自己的家了,只知道说一句话:“我家门口有木桥。”而另一村里有个老妪,儿子从小外出再没音讯,福宝竟稀里糊涂地在她家当了一年多的“儿子”。后来福宝村里的人看到他颈后一块火烧疤,才确认是福宝。
木桥,远去的木桥。你带着厚重的历史,带着美丽的传说,带着挥之不去的乡愁,剪之不断的情节远去了。 李土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