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女红
“唧唧复唧唧,木兰当户织。”当吟诵这首耳熟能详的《木兰诗》,我就会想起母亲。
母亲年轻时很会织布,只是我们没见到。但摆在外婆家的那台织布机,曾引起我们孩童时的兴趣。问起来,母亲才告诉我,她从前常在上面织布。
天上有织女星,地上有织布工。母亲能飞梭走线,织出一匹匹布来。
在我们家,没有织布机,倒是有一架纺车和一个线梃子(绕线的工具)。我见过母亲把弹好的棉花搓成棉花条,再坐在纺车前纺棉线。
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买布做衣服不是件容易的事。供销社里的布要凭布票购买,每人一年最多只够做一套衣服。所以换回来的白布格外珍贵。
我记得母亲用它们做过被单、被套,还为爷爷做过衬衣和裤子。做裤子的布,母亲特地买了染料染成灰色,再自己剪裁,一针一线缝成。我们也穿过母亲做的土布衬衣。虽然没有缝纫机做的精致,但穿着得体。
母亲缝补浆洗,勤劳肯干,人也灵巧。常见她教塆下的女孩子挑花绣朵。特别是姑娘家定亲或出嫁时,要给男方做绣花鞋垫或枕套,这些女孩常来找母亲画花样。
母亲会仔细地教她们如何搭配五颜六色的丝线,让做出来的物件配色好看。那时我们穿的袜子,买回来不能直接穿,要把袜底剪掉,再缝上一双漂亮的袜子底,这样穿出去才既耐用又好看。
我们这些孩子长得快,穿上一两季,衣服就显短了。大多数人家都是老大穿了给老二穿,轮着来。我的衣服也一样。母亲的办法是加长——裤管加长过,读高中时棉袄也加长了五六寸。
如今时代变了,人们穿着不断更新换代,享受着现代文明的便利。但我永远忘不了母亲那一针一线——那不只是慈爱的符号,更是一个人的本事:手巧,能织,会裁,善补,把有限的日子过得齐齐整整。 许正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