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一包艾叶

　　送外公

　　过了“六一”，就是端午节了，我们全家准备回老家看外公。于是我突发奇想，专门驱车赶到郊区，准备采一包艾叶送给他。

　　小时候，外公家的院子里总挂着一把艾叶。用外公的话说，这艾叶是万能草，能驱蚊虫也能治病。我却不大相信，直到那次我得了咳疾。

　　那年冬天，我突然莫名地咳嗽起来，连续吃了很长时间的药也不见好。外公得知后，就派人捎话给母亲：“艾叶熬水，配上红糖炒鸡蛋，服上几日就好了。”但这大冬天的，哪有艾叶采呢？母亲正犯愁，外公冒着风雪骑着自行车赶来，一见母亲就自责：“我只告诉了你方子，却忘记了是冬天，不好寻艾叶，正好家里的墙上挂着几枝，就撸了叶子送来。”

　　服了外公的方子，我的咳疾果然好了。从此，我对艾叶也便有了一种尊崇之意。每到端午，我也去野地采些艾叶备用。

　　记得一年端午，我们兄妹几个随外公去田垄采艾叶，当时我们年纪尚小，对艾叶的辨识度不高，常抓着一把野草欢呼着自己的劳作成果，引来外公一阵阵欢笑。为了防止太阳晒坏我们的皮肤，外公便采些嫩长的艾条编成草帽，戴在我们的头上遮阳。我们几个调皮的孩子，采些野花嬉笑着别到外公的耳朵和衣领上，并不住地喊他：“外婆，外婆。”外公被我们的举动逗的前仰后合地笑，满脸幸福。

　　采完艾叶，我们便央求着外公外婆包艾叶粽。外婆好像早有准备，端来一盆糯米，用清水一遍遍地洗净，再放上花生、红豆、葡萄干、蜜枣等辅料，搅拌均匀就是一盆甜美的粽子馅了。外公也已洗净了艾叶，连蒸好的粽叶一起分给我们。我们就学着外婆的样子，把糯米塞进粽叶里，一边放糯米一边压实，再放进一片艾叶出味，最后系上绳子，整个艾叶粽子就完成了。

　　我们包粽子的速度远赶不上外婆，成品也没有外婆包的精致饱满，但我们都享受着这个劳动过程。粽子包好后，外公负责下笼蒸煮，我们就捧着小脸，闻着满屋的艾叶粽香，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享用这美味佳肴。

　　岁月在缕缕粽香中飞逝，斗转星移间外公也逐年苍老，皱纹布满他那张沧桑的脸庞，但他还依然不忘每年为我们煮一盆香甜的艾叶粽。前几天打电话，他无不惋惜地说：“你端午节回来，我还给你包粽子，只是我腿脚不灵便了，采不了艾叶了。”

　　所以，我准备这次回家，送外公一包采好的艾叶，在给他一个惊喜的同时，与他一起追忆那20年前的幸福时光。

　　杨丽娜（吉林读者）